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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50n2053_p0220c05║   　　No. 2053
T50n2053_p0220c06║   　　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序
T50n2053_p0220c07║   
T50n2053_p0220c08║   　　　　垂拱四年三月十五日，
T50n2053_p0220c09║   　　　　仰上沙門釋彥悰述
T50n2053_p0220c10║   恭惟，釋迦氏之 臨忍土也，始演八 正、啟三
T50n2053_p0220c11║   寶以 黜群邪之 典，由是佛教行焉。方等一
T50n2053_p0220c12║   乘，圓宗十地，謂之 大法，言真筌也。化城垢
T50n2053_p0220c13║   服，濟鹿馳羊，謂之 小學，言權旨也。至於禪
T50n2053_p0220c14║   戒呪術，厥趣萬途，而滅惑利 生，其歸一
T50n2053_p0220c15║   揆。是故歷代英聖仰而寶之 。八 會之 經謂之
T50n2053_p0220c16║   為本，根其義也；三轉之 法謂之 為末，枝其
T50n2053_p0220c17║   義也。暨夫天雨四花，地現六 動 ，解其髻寶，
T50n2053_p0220c18║   示以 衣珠，借一以 破三，攝末歸本者也。
T50n2053_p0220c19║   《付法藏傳》曰：聖者阿難能誦持如來所有法
T50n2053_p0220c20║   藏，如瓶瀉水，置之 異器，即謂釋尊一代四
T50n2053_p0220c21║   十九年應物逗機適時之 教也。逮提河輟
T50n2053_p0220c22║   潤，堅林晦影，邃旨冲宗，於焉殆絕。我先昆
T50n2053_p0220c23║   迦葉，屬五棺已掩，千[疊*毛]將焚，痛人天眼滅，
T50n2053_p0220c24║   蒼生莫救，故召諸聖眾，集結微言。考繩
T50n2053_p0220c25║   墨以 立定門，即貫華而開律部，據優波提
T50n2053_p0220c26║   舍以 之 為論，剖析空、有，顯別斷、常，示之
T50n2053_p0220c27║   以 因修，明之 以 果證，足以 貽範當代，軌
T50n2053_p0220c28║   訓將來，歸向之 徒，並 遵其義。及王、秦奉使，
T50n2053_p0220c29║   考日光而求佛，騰、蘭應請，策練影以 通經。
T50n2053_p0221a01║   厥後易首抽腸之 賓播美於天外，篆葉結
T50n2053_p0221a02║   鬘之 奧譯粹於區中。然至賾至神，思慮
T50n2053_p0221a03║   者或迷其性相；唯恍唯忽，言談者有昧
T50n2053_p0221a04║   其是非。況去聖既遙，來教多闕，殊途競軫，
T50n2053_p0221a05║   別路揚鑣而已哉。　法師懸弭誕辰，室表空
T50n2053_p0221a06║   生之 應，佩觽登歲，心符妙德之 誠。以 愛
T50n2053_p0221a07║   海無出要之 津，覺地有栖神之 宅，故削髮矯
T50n2053_p0221a08║   翰，翔集二 空，異縣他山，載馳千里。每慨古
T50n2053_p0221a09║   賢之 得本行本，魚魯致乖；痛先匠之 聞疑傳
T50n2053_p0221a10║   疑，豕亥斯惑。竊惟音樂樹下必存金石之 響，
T50n2053_p0221a11║   五天竺內想具百篇之 義。遂發憤忘食，履
T50n2053_p0221a12║   嶮若夷，輕萬死以 涉葱河，重一言而之
T50n2053_p0221a13║   柰苑。鷲山猴沼，仰勝迹以 瞻奇；鹿野仙城，
T50n2053_p0221a14║   訪遺編於蠧簡。春秋寒暑一十七年，耳目見
T50n2053_p0221a15║   聞百三十國，揚我皇之 盛烈，振彼后之 權
T50n2053_p0221a16║   豪，偃異學之 高輶，拔同師之 巨幟。名王拜
T50n2053_p0221a17║   首，勝侶 摩肩，萬古風猷，一人而已。　法師於彼
T50n2053_p0221a18║   國所獲大、小二 乘三藏梵本等，總有六 百
T50n2053_p0221a19║   五十六 部，並 載以 巨象，并諸郵駿，蒙霜
T50n2053_p0221a20║   犯雪，自天祐以 元亨，陽苦陰淫，假皇威而
T50n2053_p0221a21║   利 涉。粵以 貞觀十有九祀達于上京，道俗
T50n2053_p0221a22║   迎之 ，闐城溢郭，鏘鏘濟濟，亦一期之 盛也。
T50n2053_p0221a23║   及謁見天子，勞 問慇懃，爰命有司，瞾令
T50n2053_p0221a24║   宣譯，人百敬奉，難以 具言。至如氏族簪纓，
T50n2053_p0221a25║   捐親入道，遊踐遠邇，中外讚揚，示息化以
T50n2053_p0221a26║   歸真，同薪盡而火滅，若斯之 類則備乎茲
T50n2053_p0221a27║   傳也。　《傳》本五卷，魏國西寺前沙門慧立所述。
T50n2053_p0221a28║   立俗 姓趙，豳國公劉人，隋起居郎司隷從事
T50n2053_p0221a29║   毅之 子，博考儒釋，雅善篇章，妙辯雲飛，溢
T50n2053_p0221b01║   思泉涌。加 以 直詞正色，不憚威嚴，赴水蹈
T50n2053_p0221b02║   火，無所屈撓。覩三藏之 學行，矚三藏之
T50n2053_p0221b03║   形儀，鑽之 仰之 ，彌堅彌遠，因修撰其事，以
T50n2053_p0221b04║   貽終古。乃削稿云畢，慮遺諸美，遂藏之
T50n2053_p0221b05║   地府，代莫得聞。爾後役思纏痾，氣懸鍾漏，
T50n2053_p0221b06║   乃顧命門徒，掘以 啟之 ，將出而卒。門人
T50n2053_p0221b07║   等哀慟荒鯁，悲不自勝，而此《傳》流離分散
T50n2053_p0221b08║   他所，累載搜購，近乃獲全。因命余以 序之 ，
T50n2053_p0221b09║   迫余以 次之 。余撫己缺然，拒而不應。因又
T50n2053_p0221b10║   謂余曰：「佛法之 事豈預俗 徒，況乃當仁苦
T50n2053_p0221b11║   為辭讓？」余再 懷慚退，沈吟久之 ，執紙操翰，
T50n2053_p0221b12║   汍瀾腷臆，方乃參犬羊以 虎豹，糅瓦石以
T50n2053_p0221b13║   琳璆，錯綜本文，箋為十卷，庶後之 覽者無
T50n2053_p0221b14║   或嗤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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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50n2053_p0221b17║   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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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50n2053_p0221b19║   　　　　沙門慧立本　譯彥悰箋
T50n2053_p0221b20║   　　起載誕於緱氏終西屆于高昌
T50n2053_p0221b21║   法師諱玄奘，俗 姓陳，陳留人也。漢太丘長
T50n2053_p0221b22║   仲弓之 後。曾祖欽，後魏上黨太守。祖康，以
T50n2053_p0221b23║   學優仕齊，任國子博士，食邑周南，子孫
T50n2053_p0221b24║   因家，又為緱氏人也。父慧，英潔有雅操，早
T50n2053_p0221b25║   通經術，形長八 尺，美眉明目，褒衣博帶，好儒
T50n2053_p0221b26║   者之 容，時人方之 郭有道。性恬簡，無務 榮
T50n2053_p0221b27║   進，加 屬隋政衰微，遂潛心墳典。州郡頻貢
T50n2053_p0221b28║   孝廉及司隷辟命，並 辭疾不就，識者嘉焉。
T50n2053_p0221b29║   有四男，法師即第四子也。幼而珪璋特達，聰
T50n2053_p0221c01║   悟不群。年八 歲，父坐於几側口授《孝經》，
T50n2053_p0221c02║   至曾子避席，忽整襟而起。問其故，對曰：「曾
T50n2053_p0221c03║   子聞師命避席，玄奘今奉慈訓，豈宜安坐？」
T50n2053_p0221c04║   父甚悅，知其必成。召宗人語之 ，皆賀曰：
T50n2053_p0221c05║   「此公之 揚焉也。」其早慧如此。自後備通經
T50n2053_p0221c06║   奧，而愛古尚賢，非雅正之 籍不觀，非
T50n2053_p0221c07║   聖哲之 風不習；不交童幼之 黨，無涉闤闠
T50n2053_p0221c08║   之 門；雖鐘鼓嘈囋於通衢，百戲叫歌於閭
T50n2053_p0221c09║   巷，士女雲萃，其未嘗出也。又少知色養，溫
T50n2053_p0221c10║   清淳謹。其第二 兄長捷先出家，住 東都淨土
T50n2053_p0221c11║   寺。察法師堪傳法教，因將詣道場，誦習
T50n2053_p0221c12║   經業。　俄 而有勅於洛陽度二 七僧 ，時業
T50n2053_p0221c13║   優者數百，法師以 幼少不預取限，立於
T50n2053_p0221c14║   公門之 側。時使人大理卿鄭善果有知士之
T50n2053_p0221c15║   鑒，見而奇之 ，問曰：「子為誰家？」答以 氏族。又
T50n2053_p0221c16║   問：「求度耶？」答曰：「然。但以 習近業微，不蒙
T50n2053_p0221c17║   比預。」又問：「出家意何所為？」答：「意欲遠
T50n2053_p0221c18║   紹如來，近光遺法。」果深嘉其志，又賢其
T50n2053_p0221c19║   器貌，故特而取之 。因謂官僚曰：「誦業易成，
T50n2053_p0221c20║   風骨難得。若度此子，必為釋門偉器，但恐
T50n2053_p0221c21║   果與諸公不見其翔翥雲霄，灑演甘露
T50n2053_p0221c22║   耳。又名家不可失。」以 今觀之 ，則鄭卿之 言
T50n2053_p0221c23║   為不虛也。　既得出家與兄同止，時寺有
T50n2053_p0221c24║   景法師講《涅槃經》，執卷伏膺，遂忘寢食。又
T50n2053_p0221c25║   學嚴法師《攝大乘論》，愛好逾劇 。一聞將盡，再
T50n2053_p0221c26║   覽之 後，無復所遺。眾咸驚異，乃令昇座覆
T50n2053_p0221c27║   述，抑揚剖暢，備盡師宗。美問芳聲，從茲發
T50n2053_p0221c28║   矣。時年十三也。　其後隋氏失御，天下沸騰。帝
T50n2053_p0221c29║   城為桀、跖之 窠，河、洛為豺狼之 穴。衣冠殄
T50n2053_p0222a01║   喪，法眾銷亡，白骨交衢，烟火斷絕。雖王、董僣
T50n2053_p0222a02║   逆之 釁，劉、石亂 華之 災，刳剒生靈，芟夷海
T50n2053_p0222a03║   內，未之 有也。法師雖居童幼，而情達變
T50n2053_p0222a04║   通，乃啟兄曰：「此雖父母之 邑，而喪亂 若茲，
T50n2053_p0222a05║   豈可守而死也！余聞唐帝驅晉陽之 眾，
T50n2053_p0222a06║   已據有長安，天下依歸如適父母，願與兄
T50n2053_p0222a07║   投也。」兄從之 ，即共俱來，時武德元年矣。　是時
T50n2053_p0222a08║   國基草創，兵甲尚興，孫、吳之 術斯為急務 ，孔、
T50n2053_p0222a09║   釋之 道有所未遑，以 故京城未有講席，法
T50n2053_p0222a10║   師深以 慨然。初，煬帝於東都建四道場，召
T50n2053_p0222a11║   天下名僧 居焉。其徵來者，皆一藝之 士，是故
T50n2053_p0222a12║   法將如林，景、脫、基、暹為其稱首。末年國亂 ，供
T50n2053_p0222a13║   料停絕，多遊綿、蜀，知法之 眾又盛於彼。法
T50n2053_p0222a14║   師乃啟兄曰：「此無法事，不可虛度，願遊蜀
T50n2053_p0222a15║   受業焉。」兄從之 。又與經子午谷入漢川，
T50n2053_p0222a16║   遂逢空、景二 法師，皆道場之 大德，相見悲喜。
T50n2053_p0222a17║   停月餘，從之 受學，仍相與進向成都。諸德
T50n2053_p0222a18║   既萃，大建法筵，於是更聽基、暹《攝論》、《毘曇》及
T50n2053_p0222a19║   震法師《迦延》，敬惜寸陰，勵精無怠，二 三年
T50n2053_p0222a20║   間，究通諸部。　時天下饑亂 ，唯蜀中豐靜，故
T50n2053_p0222a21║   四方僧 投之 者眾，講座之 下常數百人。法師
T50n2053_p0222a22║   理智宏才皆出其右，吳、蜀、荊、楚無不知聞，
T50n2053_p0222a23║   其想望風徽，亦猶古人之 欽李、郭矣。法師
T50n2053_p0222a24║   兄因住 成都空慧寺，亦風神朗俊，體狀魁
T50n2053_p0222a25║   傑，有類於父。好內、外學，凡講《涅槃經》、《攝大
T50n2053_p0222a26║   乘論》、《阿毘曇》，兼 通《書》、《傳》，尤善《老》、《莊》，為蜀人
T50n2053_p0222a27║   所慕，總管酇公特所欽重。至於屬詞談吐，蘊
T50n2053_p0222a28║   藉風流，接物誘凡，無愧於弟。若其亭亭獨
T50n2053_p0222a29║   秀，不雜埃塵，遊八 綋，窮玄理，廓宇宙以
T50n2053_p0222b01║   為志，繼聖達而為心，匡振頹網，包 挫殊
T50n2053_p0222b02║   俗 ，涉風波而意靡倦，對萬乘而節逾高者，
T50n2053_p0222b03║   固兄所不能逮。然昆季二 人懿業清規，芳
T50n2053_p0222b04║   聲雅質，雖廬山兄弟無得加 焉。　法師年滿
T50n2053_p0222b05║   二 十，即以 武德五年於成都受具，坐夏
T50n2053_p0222b06║   學律，五篇七聚之 宗，一遍斯得。益部經論
T50n2053_p0222b07║   研綜既窮，更思入京詢問殊旨。條式有礙，
T50n2053_p0222b08║   又為兄所留，不能遂意，乃私與商人結
T50n2053_p0222b09║   侶 ，汎舟三峽，沿江而遁。到荊州天皇寺，彼
T50n2053_p0222b10║   之 道俗 承風斯久，既屬來儀，咸請敷說。法
T50n2053_p0222b11║   師為講《攝論》、《毘曇》，自夏及冬，各得三遍。時
T50n2053_p0222b12║   漢陽王以 盛德懿親，作鎮於彼。聞法師
T50n2053_p0222b13║   至，甚歡，躬身禮謁。發題之 日，王率群僚
T50n2053_p0222b14║   及道俗 一藝之 士，咸集榮觀。於是徵詰雲
T50n2053_p0222b15║   發，關並 峰起，法師酬對解釋，靡不詞窮意
T50n2053_p0222b16║   服。其中有深悟者，悲不自勝。王亦稱嘆無
T50n2053_p0222b17║   極，嚫施如山，一無所取。　罷講後，復北遊，詢
T50n2053_p0222b18║   求先德。至相州，造休法師，質問疑礙。又
T50n2053_p0222b19║   到趙州，謁深法師學《成實論》。又入長安，
T50n2053_p0222b20║   止大覺寺，就岳法師學《俱舍論》。皆一遍而
T50n2053_p0222b21║   盡其旨，經目而記於心，雖宿學耆年不能
T50n2053_p0222b22║   出也。至於鉤深致遠，開微發伏，眾所不
T50n2053_p0222b23║   至，獨悟於幽奧者，固非一義焉。　時長安
T50n2053_p0222b24║   有常、辯二 大德，解究二 乘，行窮三學，為
T50n2053_p0222b25║   上京法匠，緇素所歸，道振神州，聲馳海外，
T50n2053_p0222b26║   負笈之 侶 從之 若雲，雖含綜眾經，而偏
T50n2053_p0222b27║   講《攝大乘論》。法師既曾有功吳、蜀，自到長
T50n2053_p0222b28║   安，又隨詢採，然其所有深致，亦一拾斯盡。二
T50n2053_p0222b29║   德並 深嗟賞，謂法師曰：「汝可謂釋門千里
T50n2053_p0222c01║   之 駒，再 明慧日當在爾躬，恨吾輩老朽恐
T50n2053_p0222c02║   不見也。」自是學徒改觀，譽滿京邑。　法師既
T50n2053_p0222c03║   遍謁眾師，備飡其說，詳考其理，各擅宗
T50n2053_p0222c04║   塗，驗之 聖典，亦隱顯有異，莫知適從，乃
T50n2053_p0222c05║   誓遊西方以 問所惑，并取《十七地論》以 釋
T50n2053_p0222c06║   眾疑，即今之 《瑜伽師地論》也。又言：「昔法顯、智
T50n2053_p0222c07║   嚴亦一時之 士，皆能求法導利 群生，豈使
T50n2053_p0222c08║   高跡無追，清風絕後？大丈 夫會當繼之 。」於
T50n2053_p0222c09║   是結侶 陳表。有瞾不許。諸人咸退，唯法師
T50n2053_p0222c10║   不屈。既方事孤遊，又承西路艱嶮，乃自試
T50n2053_p0222c11║   其心，以 人間眾苦種種調伏，堪任不退。然
T50n2053_p0222c12║   始入塔，啟請申其意，願乞眾聖冥加 ，使往
T50n2053_p0222c13║   還無梗。　初法師之 生也，母夢法師著白
T50n2053_p0222c14║   衣西去。母曰：「汝是我子，今欲何去？」答曰：「為
T50n2053_p0222c15║   求法故去。」此則遊方之 先兆也。貞觀三年秋
T50n2053_p0222c16║   八 月，將欲首塗，又求祥瑞。乃夜夢見大海
T50n2053_p0222c17║   中有蘇迷盧山，四寶所成，極為嚴麗。意欲登
T50n2053_p0222c18║   山，而洪濤洶湧，又無船栰，不以 為懼，乃
T50n2053_p0222c19║   決意而入。忽見石蓮華涌乎波外，應足而
T50n2053_p0222c20║   生，却而觀之 ，隨足而滅。須臾至山下，又峻
T50n2053_p0222c21║   峭不可上。試踊身自騰，有摶飈颯至，扶而
T50n2053_p0222c22║   上昇。到山頂，四望廓然，無復擁礙，喜而寤
T50n2053_p0222c23║   焉，遂即行矣。時年二 十六 也。　時有秦州僧
T50n2053_p0222c24║   孝達在京學《涅槃經》，功畢還鄉，遂與俱去。
T50n2053_p0222c25║   至秦州，停一宿，逢蘭州伴，又隨去至蘭州。
T50n2053_p0222c26║   一宿，遇涼州人送官馬歸，又隨去至彼。停
T50n2053_p0222c27║   月餘日，道俗 請開《涅槃》、《攝論》及《般若經》，法師
T50n2053_p0222c28║   皆為開發。　涼州為河西都會，襟帶西蕃、葱
T50n2053_p0222c29║   右諸國，商侶 往來，無有停絕。時開講日，盛
T50n2053_p0223a01║   有其人，皆施珍寶，稽顙讚歎，歸還各向其
T50n2053_p0223a02║   君長稱歎法師之 美，云欲西來求法於婆
T50n2053_p0223a03║   羅門國，以 是西域諸城無不預發歡心，
T50n2053_p0223a04║   嚴灑而待。散會之 日，珍施豐厚，金銀之 錢、
T50n2053_p0223a05║   口馬無數，法師受一半燃燈，餘外並 施諸
T50n2053_p0223a06║   寺。　時國政尚新，疆場未遠，禁約百姓不許
T50n2053_p0223a07║   出蕃。時李大亮為涼州都督，既奉嚴勅，防
T50n2053_p0223a08║   禁特切。有人報亮云：「有僧 從長安來，欲
T50n2053_p0223a09║   向西國，不知何意？」亮懼，追法師問來由。
T50n2053_p0223a10║   法師報云：「欲西求法。」亮聞之 ，逼還京。彼
T50n2053_p0223a11║   有惠威法師，河西之 領袖，神悟聰哲，既重
T50n2053_p0223a12║   法師辭理，復聞求法之 志，深生隨喜，密遣
T50n2053_p0223a13║   二 弟子，一曰惠琳、二 曰道整，竊送向西。自
T50n2053_p0223a14║   是不敢公出，乃晝伏夜行，遂至瓜州。時刺
T50n2053_p0223a15║   史獨孤達聞法師至，甚歡，供 事殷厚。法師
T50n2053_p0223a16║   因訪西路。　或有報云：「從此北行五十餘里
T50n2053_p0223a17║   有瓠蘆河，下廣上狹，洄波甚急，深不可渡。
T50n2053_p0223a18║   上置玉門關，路必由之 ，即西境之 襟喉也。
T50n2053_p0223a19║   關外西北又有五烽，候望者居之 ，各相去百
T50n2053_p0223a20║   里，中無水草。五烽之 外即莫賀延磧，伊吾國
T50n2053_p0223a21║   境。」聞之 愁憒，所乘之 馬又死，不知計出，
T50n2053_p0223a22║   沈默經月餘。未發之 間，涼州訪牒又至，云：
T50n2053_p0223a23║   「有僧 字玄奘，欲入西蕃，所在州縣宜嚴候
T50n2053_p0223a24║   捉。」州吏李昌，崇信之 士，心疑法師，遂密將
T50n2053_p0223a25║   牒呈云：「師不是此耶？」法師遲疑未報。昌
T50n2053_p0223a26║   曰：「師須實語。必是，弟子為圖之 。」法師乃具
T50n2053_p0223a27║   實而答。昌聞，深讚希有，曰：「師實能爾者，為師
T50n2053_p0223a28║   毀却文書。」即於前裂壞之 。仍云：「師須早去。」
T50n2053_p0223a29║   自是益增憂惘。所從二 小僧 ，道整先向燉
T50n2053_p0223b01║   煌，唯惠琳在，知其不堪遠涉，亦放還。遂
T50n2053_p0223b02║   貿易得馬一匹，但苦無人相引。即於所停
T50n2053_p0223b03║   寺彌勒像前啟請，願得一人相引渡關。　其
T50n2053_p0223b04║   夜，寺有胡僧 達摩，夢法師坐一蓮華向西
T50n2053_p0223b05║   而去。達摩私怪，旦而來白。法師心喜為得行
T50n2053_p0223b06║   之 徵，然語達摩云：「夢為虛妄，何足涉言。」
T50n2053_p0223b07║   更入道場禮請。俄 有一胡人來入禮佛，逐
T50n2053_p0223b08║   法師行二 三匝。問其姓名，云姓石，字槃陀。
T50n2053_p0223b09║   此胡即請受戒，乃為授五戒。胡甚喜，辭還。
T50n2053_p0223b10║   少時齎餅菓更來。法師見其明健 ，貌又恭
T50n2053_p0223b11║   肅，遂告行意。胡人許諾言，送師過五烽。法
T50n2053_p0223b12║   師大喜，乃更貿衣資為買馬而期焉。　明日
T50n2053_p0223b13║   日欲下，遂入草間，須臾彼胡更與一胡老
T50n2053_p0223b14║   翁乘一瘦老赤馬相逐而至。法師心不懌，
T50n2053_p0223b15║   少胡曰：「此翁極諳西路，來去伊吾三十餘
T50n2053_p0223b16║   反，故共俱來，望有平章耳。」胡公因說：「西路
T50n2053_p0223b17║   險惡，沙河阻遠，鬼魅熱風，過無達者。徒侶
T50n2053_p0223b18║   眾多，猶數迷失，況師單獨，如何可行？願自斟
T50n2053_p0223b19║   量，勿輕身命。」法師報曰：「貧道為求大法，發
T50n2053_p0223b20║   趣西方，若不至婆羅門國，終不東歸。縱死
T50n2053_p0223b21║   中途，非所悔也。」胡翁曰：「師必去，可乘我
T50n2053_p0223b22║   此馬。此馬往反伊吾已十五度。健 而知
T50n2053_p0223b23║   道。師馬少，不堪遠涉。」　法師乃竊念，在長
T50n2053_p0223b24║   安將發志西方日，有術人何弘達者，誦呪
T50n2053_p0223b25║   占觀，多有所中。法師令占行事，達曰：「師得
T50n2053_p0223b26║   去。去狀似 乘一老赤瘦馬，漆鞍橋前有鐵。」
T50n2053_p0223b27║   既覩胡人所乘馬瘦赤，鞍漆有鐵，與何
T50n2053_p0223b28║   言合，心以 為當，遂換馬。胡翁歡喜，禮敬
T50n2053_p0223b29║   而別。於是裝束，與少胡夜發。三更許到
T50n2053_p0223c01║   河，遙見玉關。去關上流十里許，兩岸可
T50n2053_p0223c02║   闊丈 餘，傍有胡椒樹叢。胡乃斬木為橋，
T50n2053_p0223c03║   布草填沙，驅馬而過。　法師既渡而喜，因解
T50n2053_p0223c04║   駕停憩，與胡人相去可五十餘步，各下褥
T50n2053_p0223c05║   而眠。少時，胡人乃拔刀而起，徐向法師，未到
T50n2053_p0223c06║   十步許又迴，不知何意，疑有異心。即起誦
T50n2053_p0223c07║   經，念觀音菩薩。胡人見已，還臥遂眠。天欲
T50n2053_p0223c08║   明，法師喚令起取水盥漱，解齋訖欲發，胡
T50n2053_p0223c09║   人曰：「弟子將前途險遠，又無水草，唯五烽
T50n2053_p0223c10║   下有水，必須夜到偷水而過，但一處被覺，
T50n2053_p0223c11║   即是死人。不如歸還，用為安隱。」法師確然
T50n2053_p0223c12║   不迴，乃俛仰而進，露刃 張弓，命法師前
T50n2053_p0223c13║   行。法師不肯居前，胡人自行數里而住 ，曰：
T50n2053_p0223c14║   「弟子不能去。家累既大而王法不可干
T50n2053_p0223c15║   也。」法師知其意，遂任還。胡人曰：「師必不達。
T50n2053_p0223c16║   如被擒捉，相引奈何？」法師報曰：「縱使切割此
T50n2053_p0223c17║   身如微塵者，終不相引。」為陳重誓，其意乃
T50n2053_p0223c18║   止。與馬一匹，勞 謝而別。　自是孑然孤遊沙
T50n2053_p0223c19║   漠矣，唯望骨聚馬糞等漸進。頃間忽有
T50n2053_p0223c20║   軍眾數百隊滿沙磧間，乍行乍止，皆裘褐
T50n2053_p0223c21║   駝馬之 像及旌旗槊纛之 形，易貌移質，倏
T50n2053_p0223c22║   忽千變，遙瞻極著，漸近而微。法師初覩，謂為
T50n2053_p0223c23║   賊眾；漸近見滅，乃知妖鬼。又聞空中聲言：
T50n2053_p0223c24║   「勿怖，勿怖！」由此稍安。經八 十餘里，見第
T50n2053_p0223c25║   一烽。恐候者見，乃隱伏沙溝，至夜方發。
T50n2053_p0224a01║   到烽西見水，下飲盥手訖，欲取皮囊盛
T50n2053_p0224a02║   水，有一箭颯來，幾中於膝。須臾更一箭來，
T50n2053_p0224a03║   知為他見，乃大言曰：「我是僧 ，從京師來。汝
T50n2053_p0224a04║   莫射我。」即牽馬向烽。烽上人亦開門而出，
T50n2053_p0224a05║   相見知是僧 ，將入見校尉王祥。祥命爇火
T50n2053_p0224a06║   令看，曰：「非我河西僧 ，實似 京師來也。」具
T50n2053_p0224a07║   問行意。法師報曰：「校尉頗聞涼州人說有
T50n2053_p0224a08║   僧 玄奘欲向婆羅門國求法不？」答曰：「聞承
T50n2053_p0224a09║   奘師已東還。何因到此？」法師引示馬上章疏
T50n2053_p0224a10║   及名字，彼乃信。仍言：「西路艱遠，師終不達。今
T50n2053_p0224a11║   亦不與師罪，弟子燉煌人，欲送師向燉煌。
T50n2053_p0224a12║   彼有張皎法師，欽賢尚德，見師必喜，請就
T50n2053_p0224a13║   之 。」法師對曰：「奘桑梓洛陽，少而慕道。兩京
T50n2053_p0224a14║   知法之 匠，吳、蜀一藝之 僧 ，無不負笈從之 ，
T50n2053_p0224a15║   窮其所解。對揚談論，亦忝為時宗，欲養
T50n2053_p0224a16║   己修名，豈劣檀越燉煌耶？然恨佛化，經有
T50n2053_p0224a17║   不周，義有所闕，故無貪性命，不憚艱危，
T50n2053_p0224a18║   誓往西方遵求遺法。檀越不相勵勉 ，專
T50n2053_p0224a19║   勸退還，豈謂同厭塵勞 ，共樹涅槃之 因也？
T50n2053_p0224a20║   必欲拘留，任即刑 罰，奘終不東移一步
T50n2053_p0224a21║   以 負先心。」祥聞之 ，憫然曰：「弟子多幸，得逢
T50n2053_p0224a22║   遇師，敢不隨喜。師疲倦且臥，待明自送，指
T50n2053_p0224a23║   示塗路。」遂拂筵安置。　至曉，法師食訖，祥使
T50n2053_p0224a24║   人盛水及麨餅自送至十餘里。云：「師從此
T50n2053_p0224a25║   路徑向第四烽，彼人亦有善心，又是弟子
T50n2053_p0224a26║   骨肉，姓王名伯隴，至彼可言弟子遣師
T50n2053_p0224a27║   來。」泣拜而別。既去，夜到第四烽，恐為留難，
T50n2053_p0224a28║   欲默取水而過。至水未下間，飛箭已至，還
T50n2053_p0224a29║   如前報，即急向之 ，彼亦下來。入烽，烽官相
T50n2053_p0224b01║   問，答：「欲往天竺，路由於此，第一烽王祥校
T50n2053_p0224b02║   尉故遣相過。」彼聞歡喜留宿，更施大皮囊及
T50n2053_p0224b03║   馬、麥相送。云：「師不須向第五烽。彼人疎率，
T50n2053_p0224b04║   恐生異圖。可於此去百里許，有野馬泉，更
T50n2053_p0224b05║   取水。從是已去，即莫賀延磧，長八 百餘里，
T50n2053_p0224b06║   古曰沙河，上無飛鳥，下無走獸，復無水草。」
T50n2053_p0224b07║   是時顧影唯一，但念觀音菩薩及《般若心
T50n2053_p0224b08║   經》。　初，法師在蜀，見一病人，身瘡臭穢，衣服破
T50n2053_p0224b09║   污，慜將向寺施與衣服飲食之 直。病者慚
T50n2053_p0224b10║   愧，乃授法師此《經》，因常誦習。至沙河間，逢
T50n2053_p0224b11║   諸惡鬼，奇狀異類，遶人前後，雖念觀音不
T50n2053_p0224b12║   能令去，及誦此經，發聲皆散，在危獲
T50n2053_p0224b13║   濟，實所憑焉。　時行百餘里，失道，覓野馬泉
T50n2053_p0224b14║   不得。下水欲飲，袋重，失手覆之 ，千里行資
T50n2053_p0224b15║   一朝斯罄。又失路，盤迴不知所趣，乃欲
T50n2053_p0224b16║   東歸還第四烽。行十餘里，自念：「我先發願，
T50n2053_p0224b17║   若不至天竺終不東歸一步，今何故來？寧
T50n2053_p0224b18║   可就西而死，豈歸東而生！」於是旋轡，專
T50n2053_p0224b19║   念觀音，西北而進。是時四顧茫然，人鳥俱
T50n2053_p0224b20║   絕。夜則妖魑舉火，爛若繁星，晝則驚風擁
T50n2053_p0224b21║   沙，散如時雨。雖遇如是，心無所懼，但苦水
T50n2053_p0224b22║   盡，渴不能前。是時四夜五日無一渧沾
T50n2053_p0224b23║   喉，口腹乾燋，幾將殞絕，不復能進，遂臥沙
T50n2053_p0224b24║   中默念觀音，雖困不捨。啟菩薩曰：「玄奘
T50n2053_p0224b25║   此行不求財利 ，無冀名譽，但為無上正
T50n2053_p0224b26║   法來耳。仰惟菩薩慈念群生，以 救苦為務 。
T50n2053_p0224b27║   此為苦矣，寧不知耶？」如是告時，心心無輟。
T50n2053_p0224b28║   至第五夜半，忽有涼風觸身，冷快如沐寒
T50n2053_p0224b29║   水。遂得目明，馬亦能起。體既蘇息，得少睡
T50n2053_p0224c01║   眠。即於睡中夢一大神長數丈 ，執戟麾曰：
T50n2053_p0224c02║   「何不強行，而更臥也！」法師驚寤進發，行可十
T50n2053_p0224c03║   里，馬忽異路制 之 不迴。經數里，忽見青
T50n2053_p0224c04║   草數畝，下馬恣食。去草十步欲迴轉，又到
T50n2053_p0224c05║   一池，水甘澄鏡澈，即而就飲，身命重全，人
T50n2053_p0224c06║   馬俱得蘇息。計此應非舊水草，固是菩薩
T50n2053_p0224c07║   慈悲為生，其至誠通神，皆此類也。即就草
T50n2053_p0224c08║   池一日停息，後日盛水取草進發，更經兩
T50n2053_p0224c09║   日，方出流沙到伊吾矣。此等危難，百千不
T50n2053_p0224c10║   能備序。　既至伊吾，止一寺。寺有漢僧 三
T50n2053_p0224c11║   人，中有一老者，衣不及帶，跣足出迎，抱
T50n2053_p0224c12║   法師哭，哀號鯁咽不能已已，言：「豈期今日
T50n2053_p0224c13║   重見鄉人！」法師亦對之 傷 泣。自外胡僧 、胡王
T50n2053_p0224c14║   悉來參謁，王請屆所居，備陳供 養。時高昌
T50n2053_p0224c15║   王麴文泰使人先在伊吾，是日欲還，適逢
T50n2053_p0224c16║   法師，歸告其王。王聞，即日發使，勅伊吾王
T50n2053_p0224c17║   遣法師來，仍簡上馬數十匹，遣貴臣驅駝
T50n2053_p0224c18║   設頓迎候。　比停十餘日，王使至，陳王意，拜請
T50n2053_p0224c19║   殷勤。法師意欲取可汗浮圖過，既為高昌
T50n2053_p0224c20║   所請，辭不獲免，於是遂行，涉南磧，經六 日，
T50n2053_p0224c21║   至高昌界白力 城。時日已暮，法師欲停，城
T50n2053_p0224c22║   中官人及使者曰：「王城在近請進。」數換良
T50n2053_p0224c23║   馬前去，法師先所乘赤馬，留使後來。即以
T50n2053_p0224c24║   其夜鷄鳴時到王城。門司啟王，王勅開門。
T50n2053_p0224c25║   法師入城，王與侍人前後列燭自出宮，迎
T50n2053_p0224c26║   法師入後院，坐一重閣寶帳中。拜問甚厚。
T50n2053_p0224c27║   云：「弟子自聞師名，喜忘寢食。量准塗路，知
T50n2053_p0224c28║   師今夜必至，與妻子皆未眠，讀經敬待。」須
T50n2053_p0224c29║   臾，王妃共數十侍女又來禮拜。是時漸欲將
T50n2053_p0225a01║   曉，言久疲勌欲眠，王始還宮，留數黃門侍
T50n2053_p0225a02║   宿。　旦，法師未起，王已至門，率妃已下俱
T50n2053_p0225a03║   來禮問。王云：「弟子思量磧路艱阻，師能獨來，
T50n2053_p0225a04║   甚為奇也。」流淚稱歎不能已已。遂設食解
T50n2053_p0225a05║   齋訖，而宮側別有道場，王自引法師居之 ，
T50n2053_p0225a06║   遣閹人侍衛。彼有彖法師曾學長安，善知
T50n2053_p0225a07║   法相，王珍之 ，命來與法師相見，少時出。又
T50n2053_p0225a08║   命國統王法師，年逾八 十，共法師同處，仍
T50n2053_p0225a09║   遣勸住 勿往西方。法師不許。停十餘日，欲
T50n2053_p0225a10║   辭行，王曰：「已令統師諮請，師意何如？」法
T50n2053_p0225a11║   師報曰：「留住 實是王恩，但於來心不可。」王
T50n2053_p0225a12║   曰：「泰與先王遊大國。從隋帝歷東西二
T50n2053_p0225a13║   京及燕、岱、汾、晉之 間，多見名僧 ，心無所
T50n2053_p0225a14║   慕。自承法師名，身心歡喜，手舞足蹈，擬師
T50n2053_p0225a15║   至止，受弟子供 養以 終一身。令一國人皆
T50n2053_p0225a16║   為師弟子，望師講授，僧 徒雖少，亦有數千，
T50n2053_p0225a17║   並 使執經充師聽眾。伏願察納微心，不以
T50n2053_p0225a18║   西遊為念。」法師謝曰：「王之 厚意，豈貧道寡
T50n2053_p0225a19║   德所當。但此行不為供 養而來，所悲本國
T50n2053_p0225a20║   法義未周，經教少闕，懷疑蘊惑，啟訪莫從。
T50n2053_p0225a21║   以 是畢命西方，請未聞之 旨，欲令方等甘
T50n2053_p0225a22║   露不但獨灑於迦維，決擇微言庶得盡
T50n2053_p0225a23║   沾於東國，波崙問道之 志，善財求友之
T50n2053_p0225a24║   心，只可日日堅強，豈使中塗而止。願王收
T50n2053_p0225a25║   意，勿以 汎養為懷。」王曰：「弟子慕樂法師，
T50n2053_p0225a26║   必留供 養，雖葱山可轉，此意無移。乞信愚
T50n2053_p0225a27║   誠，勿疑不實。」法師報曰：「王之 深心，豈待屢
T50n2053_p0225a28║   言然後知也？但玄奘西來為法，法既未得，
T50n2053_p0225a29║   不可中停。以 是敬辭，願王相體。又大王曩
T50n2053_p0225b01║   修勝業，位為人主 ，非唯蒼生恃仰，固亦
T50n2053_p0225b02║   釋教依憑，理在助揚，豈宜為礙。」王曰：「弟
T50n2053_p0225b03║   子亦不敢障礙，直以 國無導師，故屈留法
T50n2053_p0225b04║   師以 引愚迷耳。」法師皆辭不許。王乃動 色
T50n2053_p0225b05║   攘袂大言曰：「弟子有異塗處師，師安能自
T50n2053_p0225b06║   去？或定相留，或送師還國，請自思之 。相
T50n2053_p0225b07║   順猶勝。」法師報曰：「玄奘來者為乎大法，今逢
T50n2053_p0225b08║   為障，只可骨被王留，識神未必留也。」因
T50n2053_p0225b09║   嗚咽不復能言。王亦不納，更使增加 供 養。
T50n2053_p0225b10║   每日進食，王躬捧槃。法師既被停留，違阻
T50n2053_p0225b11║   先志，遂誓不食以 感其心。於是端坐，水漿
T50n2053_p0225b12║   不涉於口三日。至第四日，王覺法師氣息
T50n2053_p0225b13║   漸惙，深生愧懼，乃稽首禮謝云：「任師西行，
T50n2053_p0225b14║   乞垂早食。」法師恐其不實，要王指日為言。
T50n2053_p0225b15║   王曰：「若須爾者，請共對佛更結因緣。」遂共
T50n2053_p0225b16║   入道場禮佛，對母張太妃，共法師約為
T50n2053_p0225b17║   兄弟，任師求法。還日請住 此國三年，受
T50n2053_p0225b18║   弟子供 養。若當來成佛，願弟子如波斯匿王、
T50n2053_p0225b19║   頻婆娑羅等與師作外護檀越。仍屈停一月
T50n2053_p0225b20║   講《仁王經》，中間為師營造行服。法師皆許。
T50n2053_p0225b21║   太妃甚歡，願與師長為眷屬，代代相度，於
T50n2053_p0225b22║   是方食。其節志貞堅如此。　後日，王別張大
T50n2053_p0225b23║   帳開講，帳可坐三百餘人，太妃已下，王及統
T50n2053_p0225b24║   師大臣等，各部別而聽。每到講時，王躬執
T50n2053_p0225b25║   香鑪自來迎引。將昇法座，王又低 跪為蹬，
T50n2053_p0225b26║   令法師躡上，日日如此。講訖，為法師度四
T50n2053_p0225b27║   沙彌以 充給侍。製法服三十具。以 西土多
T50n2053_p0225b28║   寒，又造面衣、手衣、靴、襪等各數事。黃金一百
T50n2053_p0225b29║   兩，銀錢三萬，綾及絹等五百匹，充法師往
T50n2053_p0225c01║   還二 十年所用之 資給。馬三十匹，手力 二 十
T50n2053_p0225c02║   五人。遣殿中侍御史歡信送至葉護可汗衙。
T50n2053_p0225c03║   又作二 十四封書，通屈支等二 十四國。每一
T50n2053_p0225c04║   封書附大綾一匹為信。又以 綾絹五百匹、
T50n2053_p0225c05║   果味兩車獻葉護可汗，并書稱：「法師者是奴
T50n2053_p0225c06║   弟，欲求法於婆羅門國，願可汗憐師如憐
T50n2053_p0225c07║   奴，仍請勅以 西諸國給鄔落馬遞送出境。」
T50n2053_p0225c08║   法師見王送沙彌及國書綾絹等至，慚其
T50n2053_p0225c09║   優餞之 厚，上啟謝曰：「奘聞江海遐深，濟之 者
T50n2053_p0225c10║   必憑舟檝；群生滯惑，導之 者寔假聖言。
T50n2053_p0225c11║   是以 如來運一子之 大悲，生茲穢土；鏡三
T50n2053_p0225c12║   明之 慧日，朗此幽昏。慈雲蔭有頂之 天，法
T50n2053_p0225c13║   雨潤三千之 界，利 安已訖，捨應歸真。遺教
T50n2053_p0225c14║   東流，六 百餘祀，騰、會振輝於吳、洛，讖、什鍾美
T50n2053_p0225c15║   於秦、涼，不墜玄風，咸匡勝業。但遠人來譯，
T50n2053_p0225c16║   音訓不同，去聖時遙，義類差舛，遂使雙林
T50n2053_p0225c17║   一味之 旨，分成當現二 常；大乘不二 之 宗，
T50n2053_p0225c18║   析為南北兩道。紛紜諍論，凡數百年。率土
T50n2053_p0225c19║   懷疑，莫有匠決。玄奘宿因有慶，早預緇門，
T50n2053_p0225c20║   負笈從師，年將二 紀。名賢勝友，備悉諮詢，
T50n2053_p0225c21║   大小乘宗，略得披覽，未嘗不執卷躊躇，捧
T50n2053_p0225c22║   經侘傺，望給園而翹足，想鷲嶺而載懷，
T50n2053_p0225c23║   願一拜臨，啟申宿惑。然知寸管不可窺天，
T50n2053_p0225c24║   小蠡難為酌海，但不能棄此微誠，是以
T50n2053_p0225c25║   裝束取路，絓塗荏苒，遂到伊吾。伏惟大
T50n2053_p0225c26║   王稟天地之 淳和，資二 儀之 淑氣，垂衣作
T50n2053_p0225c27║   主 ，子育蒼生，東抵大國之 風，西撫百戎
T50n2053_p0225c28║   之 俗 ，樓蘭、月氏之 地，車師、狼望之 鄉，並 被深
T50n2053_p0225c29║   仁，俱霑厚德。加 以 欽賢愛士，好善流慈，
T50n2053_p0226a01║   憂矜遠來，曲令接引。既而至止，渥惠逾深，
T50n2053_p0226a02║   賜以 話言，闡揚法義。又蒙降結弟季之 緣，
T50n2053_p0226a03║   敦獎友于之 念，并遺書西域二 十餘蕃，煦飾
T50n2053_p0226a04║   殷勤，令遞餞送。又愍西遊煢獨，雪路淒寒，
T50n2053_p0226a05║   爰下明勅，度沙彌四人以 為侍伴，法服、綿
T50n2053_p0226a06║   帽、裘毯、靴襪五十餘事，及綾絹、金銀錢等，令
T50n2053_p0226a07║   充二 十年往還之 資。伏對驚慚，不知啟處，
T50n2053_p0226a08║   決交河之 水比澤非多，舉葱嶺之 山方恩
T50n2053_p0226a09║   豈重。懸度陵溪之 險，不復為憂；天梯道
T50n2053_p0226a10║   樹之 鄉，瞻禮非晚。儻 蒙允遂，則誰之 力 焉？
T50n2053_p0226a11║   王之 恩也。然後展謁眾師，稟承正法，歸還
T50n2053_p0226a12║   翻譯，廣布未聞，剪諸見之 稠林，絕異端之
T50n2053_p0226a13║   穿鑿，補像化之 遺闕，定玄門之 指南，庶此
T50n2053_p0226a14║   微功，用答殊澤。又前塗既遠，不獲久停，
T50n2053_p0226a15║   明日辭違，預增悽斷。不任銘荷，謹啟謝聞。」
T50n2053_p0226a16║   王報曰：「法師既許為兄弟，則國家所畜，共
T50n2053_p0226a17║   師同有，何因謝也。」　發日，王與諸僧 、大臣、百姓
T50n2053_p0226a18║   等，傾都送出城西。王抱法師慟哭，道俗 皆
T50n2053_p0226a19║   悲，傷 離之 聲振動 郊邑。勅妃及百姓等還，
T50n2053_p0226a20║   自與大德已下各乘馬送數十里而歸。其
T50n2053_p0226a21║   所經諸國，王侯 禮重，皆此類也。從是西行，度
T50n2053_p0226a22║   無半城、篤進城後，入阿耆尼國（舊曰烏耆，
T50n2053_p0226a23║   訛也）。
T50n2053_p0226a24║   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第一